| 此题截取了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,虽然内容与之相差千里,但是我喜欢“守望者”给人的意境。那是种辽远的、深邃的眺望。尘世的守望者,讲得直白些,不过就是楼栋管理员,或者也就是个很平庸的守门人。也许你想问我,一群可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,为生活而展转的人;一群在喧嚣的城市往往被繁华所忽略的人;一群在我们生活中看似平凡却何其重要的人。
三年前,我见到了他。那年,我到附中读书,教室就是在广益楼。他是楼栋管理员,这是虚名了,他不过就是打扫下广益楼附近的卫生,为同学门开教室的门,在教室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修修补补,某点生计罢了。我没见过他有其他的亲人,至少在学校里,他一直都是单身一人。他的房间在广益楼一楼楼梯间一个小旮旯里。曾有一次中午去找他开门,进过他的房间。很简单的一块木版铺成的床,余下的就只有几个摆放凌乱的杯子、盆子。我并不惊讶,从他平时的工作看,也知道他过得很艰难。
他的名字我不知道,就只知道他姓曹,也就顺口叫他曹师傅。自从这个名字传开了,每天总有不少人“师傅……师傅”叫,曹师傅也很热衷于为我们服务,他和同学们的关系处得很好。雨天里,他会把自己的伞借给同学,自己顶着雨去送垃圾;放学了,教室门还敞开着,他也不管是几楼,都会赶忙用钥匙锁上;碰到有同学有事情要借钱,他都会从他为数不多的零钱里,取出几块,凑成整数借给同学。他是个好债主,从来不催我们还东西,但是同学们都很自觉,借的东西到第二天就都如数还回来了。
两年之后,我们从广益楼搬到了云麓楼,又碰到了一个新的楼栋管理员——张师傅。他没有曹师傅那么近人,总是很避讳和同学们交谈,有时候,要他帮忙修点东西,总要给他几块钱“小费”才肯动身。不过他没有曹师傅那么孤单,在学校常看见他老婆和儿子的身影,有时他的老母亲也会来。那时,就必须4个人挤在一张4平米左右的床上,共着几个为数不多的碗吃些简单的饭菜。渐渐,我体谅了他所要的小费,体谅了他的冷漠,体谅了他。
到了今年,我又离开了云麓楼,也不在广益楼了。我才开始想念他们。
望着空置的广益楼、紧锁的铁门、杂乱的草坪。为何我再也没有见过他,没有了他的身影,广益楼怎么蓦然孤寂?或许是走了吧,找了老婆,有了孩子,活得和原来一样快活。这只是我的祝愿。
云麓楼里的他,还是老样子。望着他拿着那扫把躬着背工作的样子,我想,可能之后的某天,他也会走,会有自己新的生活,他会随着儿子的长大而逐渐老去,会有清闲的时候,会有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。不再为生计而碌碌工作,郁郁生活。他的以后也会好起来吧?这也不过是我的期望。
还有无数个他们,他们把内心的苦闷,不愿外露的情感,生活的沉重压力,悄悄的埋在沉默里。他们也只有沉默,因为他们的渺小、贫穷总让人习惯性的忽略他们。为了不打扰别人的生活,他们选择沉默。沉默,不是今晚的康桥,却莫名碰触了我的心旋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