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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荡在水上的读书声
http://www.henanedu.com/       发布时间::2007-5-11 11:58:38       来源:榕树下
2002年9月1日,是学校开学的日子。阳光照耀在一望无际的洪泽湖上,波光粼粼。湖边的一条小船上,正在举行一个特殊的开学仪式。五星红旗在船头徐徐升起,64个穿着救生衣的孩子庄严地举起右手行队礼。这就是江苏省盱眙县官滩镇湖光小学——一所水上小学的开学典礼,湖光小学坐落在洪泽湖边上的一个角落里,从盱眙县城到官滩镇再到洪泽湖边要颠簸一个多小时的土路,到湖光小学还得搭上一段鱼船。尽管交通不便,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还是挤满了船头。看着这一切,湖光小学校长胡亚科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舒心地笑了。只有他知道,今天的开学是多么的不易。
  1973年,初中毕业的胡亚科成为了一名乡村教师,每月有了固定的工资。当时,与在家务农和以打渔为生的伙伴们比起来,老师的职业还是让人羡慕的。不久,胡亚科成了家,一双儿女先后降临,那点工资越来越不够用了,妻子除了带孩子还要侍弄20多亩地,胡亚科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。改革开放以后,周围的乡亲纷纷富了起来,胡亚科有些按捺不住,1983年,他加入了南下打工的潮流。收入高了,家中的生活逐渐好了起来。这两年,养殖业的收益很不错,胡亚科回家乡后,承包了60亩湖塘。为了照看湖塘,他在塘坝上搭了一个篱笆棚,还开了一个小卖部,全家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没想到,这个小卖部让胡亚科再次与教育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  一天,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到小卖部买东西,她给了张伍元的票子,胡亚科便找给她钱。可她看着找钱,一脸茫然。原来,她根本不知道该找回多少钱,因为她不识字,更不会加减乘除。曾经做过十多年教师的胡亚科被深深触动了: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不识字,长大以后怎么办?
  胡亚科开始关心周围的孩子,他发现,河岸边经常有成群的孩子整天在玩耍。他们是附近湖上渔民的孩子,一方面是由于渔船经常居无定所,孩子们没有办法上学,另一方面是因为家里太穷,孩子们上不起学。一天,胡亚科把几个孩子叫了过来,问:想不想识字呀?孩子们一个劲地点头。从孩子们的眼神里,胡亚科看到了他们对知识的渴望。于是,胡亚科从镇里的小学找来几本旧课本,每天抽出时间教他们读书识字,简陋的棚子就成了教室。没想到,来念书的孩子越来越多,几天之后就来了十几个孩子,一间只有几平方的篱笆棚,怎么容得下那么多学生呀!
  看着这些淳朴而好学的孩子们,一个念头在胡亚科心里闪过:能不能买一艘船,办一所水上小学,让洪泽湖上渔民的孩子都能读上书呢?
  胡亚科把这想法和亲朋好友一商量,却遭到一致反对。大家都劝胡亚科:办学校是政府的事情,凭个人的力量哪办得起学呢?胡亚科犹豫了。他心里清楚,靠学生们的学费,肯定办不了学,更何况许多学生根本交不起学费。但是,当胡亚科每天看到孩子们那渴望的眼神时,毅然决定:不管有多难,都要办一所水上小学,不让一个洪泽湖边的孩子失学。
  1999年,胡亚科借了4万多元钱,买了一艘货船,办起了湖光水上小学,自己既是校长,也是数学老师。他盘算着,家里承包了60亩湖塘,只要没有天灾,每年也能收入五六万元,完全能够支撑起这所小学。学校里还有一位老师潘建中,他和胡校长分上下午,轮流教语文和数学。那条狭小而又简陋的船,既是学生的教室、宿舍、活动场地,又是胡亚科的家和办公室。每天,当船上响起孩子们的朗朗书声,响起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时,胡亚科心里感到无比欣慰。
  听说有所水上小学,远近的渔民都把孩子送来了。发大水时,有的孩子趟水一个多小时来上学,放学了胡校长和潘老师又趟水把他们送回去;有的渔民要到遥远的地方去捕鱼,孩子晚上就住在学校的船上,胡校长还要管学生吃饭,有时半夜背着学生去看病。由于渔民的生活闭塞,孩子们对很多事物所知很少,他们知道什么是苞谷却不知道什么是玉米,知道剃头是什么意思却不懂什么叫理发……可他们都十分好学。尽管条件有限,胡校长和潘老师兢兢业业地教学,不让一个孩子的成绩掉队。为了节省作业本,每个学生都用小黑板做作业。写得一手漂亮好字的潘老师,要求学生写字时站起来,手臂不许支撑,久而久之,学生们都练就了一手好字。一个学期下来,许多渔民家长欣喜地发现,孩子的知识比他们丰富多了。年底几次统考,湖光小学的成绩都名列全县前茅。
  然而,让胡亚科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:连年的自然灾害,使水上小学陷入了困境。
  从1999年开始的三年中,先是两年旱灾,湖底干旱得可以开拖拉机,渔民下了蟹苗血本无归;接着是一年水灾,渔民就要上市的螃蟹被无情的洪水冲走了。所有的渔民,包括承包湖塘的胡亚科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。胡亚科本想通过湖塘的收益弥补在办学上的损失,但灾害使他的希望落空了。渔民们由于入不敷出,生活都非常艰难,更拿不出100多元的学费。2002年初,本来所有学生应缴学费8000多元,但是开学后,仅仅收上来1600元,而光学生的书费就需要2000多元。这几年学生欠的学费已累计达1.7万元。而且,胡亚科在办学初期借的钱一直无力偿还,债主纷纷上门讨债,真是雪上加霜,水上小学面临停学的危机。
  那些日子,胡亚科一下子苍老了许多。亲戚朋友们纷纷劝他,办学不赚钱反而赔钱,还是赶快把学校停了吧。胡亚科却说:“没有做过老师也许你看不出来,从渔民孩子们的眼神里透出他们对知识的极度渴望,这种眼神让人看了心疼。”每当看到学生求知的眼神,听到孩子们亲切地叫一声“胡校长”,胡亚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。他不但没有放弃,还一家人都扑在了学校里。妻子在船上为孩子们做饭,儿子也在学校当起了数学老师。
  尽管胡亚科对孩子们再三说,缴不起学费没有关系,等有钱的时候再补上,但是纯朴的渔民们不愿给胡亚科增添负担,不让孩子上学了,他们觉得3年没有缴学费没脸再到学校读书。就要开学了,胡亚科又增加了一项新的工作,摇着小船到湖上去劝渔民让孩子上学。每一次他说的都是同一个理由:前几年有些渔民到城里去打工,因为不识字,没有一个人找得到工作,结果每一次都说服了孩子家长。
  就在胡校长苦苦支撑着水上小学的时候,他的事迹也传开了。多年献身乡村教育事业的广东凤霞中学陈校长,了解到水上小学的情况后,立即与赞助自己办学的安利(中国)日用品公司取得了联系。当安利公司考察了胡亚科的水上小学后,决定为湖光小学的旧船进行装修,并送来三台电脑和孩子们必须的救生衣。
  一位志愿者肖爱英老师来到了湖光小学。这位退休女教师从电视里看到关于胡亚科和水上小学的报道后,非常感动,立即与胡校长取得了联系,决心到水上小学义务做老师。当肖老师看到孩子们跑很远来迎接她,并甜甜地叫了一声“肖老师好”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些孩子了。如今她每个月回家一次,晚上就住在船上照顾那些不回家的孩子,就像孩子们的外婆。
  23岁的宋道权原来在淮安的一家网络公司工作,听说湖光小学师资不够的情况后,辞去了待遇不错的工作,决心成为水上小学的一名老师。由于他的到来,湖光小学第一次开设了英语课。
  开学第一天,来自南京艺术学院的汤老师为孩子们上音乐课。汤老师也是一位志愿者,他上的音乐课可让孩子们着了迷。下课了,学生们还围着汤老师,三年级学生段菲菲怯生生地问:“老师,城里的孩子都是这么上课的吗?”
  校长胡亚科的目光掠过64个黑黑的小脑袋,心里感慨万千:从今天起,他的学生从上学期28个变成了64个,共四个班级;从今天起,他的学生有了和城里的孩子一样的教室;从今天起,他的学校有了三台电脑,渔民的孩子也上了网;从今天起,离自己让洪泽湖边的孩子都有书读的梦想又近了一步……
  荷塘荷塘真好看,飘起片片莲花瓣,风儿风儿跑来了,推着花瓣当小船。
  船上又响起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,小船满载着胡亚科让渔民的孩子都有书读的梦想,更满载着渔家孩子对未来的梦想和希望。
作者::纪 诗
责任编辑:王雪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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