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不久,凤凰卫视“新闻下午茶”曾展示过这样一张照片:一个中年男子口里衔着一根橡皮管子,管子的另一端是一位躺在床上的老人。主持人解释说,这位男子的老父亲瘫痪在床已经多年,他每天就是用这样一种方式给父亲吸痰,还要给他端茶、送水、喂药、喂饭,从未间断过。看到这里,可能很多人从生理上会本能地觉得恶心,但从心理上来说却没有人不为之感动的。正像主持人随后所感叹的,这样的人现在的确很少了,这位先生也真可谓“孝子”。 说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来。说的是从前有一家的老婆婆八十大寿,亲戚朋友、远的近的都来给她祝寿,这时来了一位秀才,说要给老太太做一首诗。老太太当然很高兴,众人也觉得很新鲜,于是便安静下来听他做诗。可他一开口便使得在座哗然:“这个老太不是人。”正当大家责备他不辨场合说出这样不敬的话时,他又来一句道:“天上仙女下凡尘。”大家一听,原来是这个意思,这个秀才也真会拍马屁奉承人。接着他又说道:“两个儿子都是贼。”大伙一听,嗨,刚夸你两句你又来了啊!秀才一看时机到了便抛出最后一句:“盗得蟠桃献母亲。”众人听到这里方才明白秀才的意思,于是满座都夸他诗做得好,老太太也高高兴兴地做寿星去了。我们且不说这秀才多么会把握听众心理,怎么把诗做得一波三折,单看这诗的最后一句“盗得蟠桃献母亲”,可见在古人的眼里只要是以“孝”为目的的,什么都可以做,即便是偷盗也在所不惜,而且是跑到西王母的蟠桃园做贼。 中国人受到儒家思想熏陶几千年,作为儒家正统思想的“孝”在人们的头脑里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,什么“百善孝为先”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”……种种千奇百怪的“孝”的思想在我们脑袋里老早就扎下了根。像二十四孝故事里面的“郭巨埋儿”以及让鲁迅深恶痛绝的“老来子花衣戏双亲”,不都是古人以为孝的表现吗?前面的故事里人们以偷盗为孝其实根本不算什么,比它更甚者有的是。 唐朝大诗人杜甫有个叔叔叫杜并。武后时,杜并的父亲杜审言被贬为吉州司户参军,与同事不和,司马周季重受了郭若讷的蛊惑,诬陷审言并把他关入牢狱。杜并当时16岁,看到父亲被冤枉寝食难安,但尽力压抑愤怒。一天,周季重举行宴会,杜并乘人不备用藏在袖子里的短刃刺伤了周季重,可自己却被当场打死。周季重受伤不治,临死前忏悔说:“我不知道审言有这样的孝子,郭若讷把我害到这种地步!”后来武后听说了这件事,念及杜并的孝心赦免了杜审言,并让他回到洛阳,而且称杜并为“孝童”,苏挺给他作墓志,刘允济给他作祭文。后来杜甫也以有这样的叔叔为荣。 可见在古人眼里,为“孝”以身犯险,以身试法也是理所应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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